第50章 魏延来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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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守街亭呢? 他准备杀一个回马枪,再来完成他之前吹嘘的火烧楼橹呢? 张郃没有再往下想。 他在帐门口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地往西边望。天光越来越亮,火光却越来越刺眼。 他在等斥候的消息,也在等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一个答案,关于马承到底是个什么人的答案。 这个年轻人用的不是他爹那一套。他用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打法,每一下都打在他意料不到的地方。 打之前张郃以为猜到了,打完才发现连猜这件事本身都在他的算计里,这才是最可怕的。 终于,亲兵带了个人进来。 来人甲胄歪斜,盔缨被烧了一半,脸上黑一道灰一道,一只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他几乎是滚进帐的,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张郃一眼认出他——留守街亭的步军校尉刘治。 他的甲片缝隙里正嵌着炭灰,指甲缝里也是黑乎乎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焦糊的麦粒味。 张郃没有上前扶,也没有叫他起身。他盯着对方看了足足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他坐回案几后面,两手交叠在膝盖上。 “有没有活口。” 刘治愣了一下。“有。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没什么人死,将军。马承和马绍先直接带军杀入,跟城里的蜀军俘虏里应外合,战斗结束的很快,我见守不住了,就带着五百多个兄弟,直接就撤了。” 张郃沉默了好一阵子。 “你刚才说什么。”他说。“马超的儿子也在?” “马超的儿子,马绍先。”刘治说,“属下的兵亲眼看见了,一个用西凉短刀的年轻人,跟着马承进了城门洞。” 张郃没有说话。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马超的儿子,就是之前郭彤口中那个被推出去撞树的少年吧? 他在陇右跟姓马的打了半辈子仗,老的死了,少的又冒出来了。 他正要把思绪收回来,忽然听见帐边传来一阵急促的甲片响动,郭统又动了。 郭统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帐中央,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结巴,他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他单膝跪在案几前三步远的地方,左手按右胸,甲胄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 “将军!末将请求带一支兵,去把街亭夺回来。” 张郃坐着没动。 “街亭是因为我才丢的。” 郭统说。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被硬吞了回去。 “是我蠢,是我上了马承的当,是我不该听他的鬼话!我让将军守住大营等他来烧楼橹,他没来。城在这时候丢了,我难辞其咎。” 他停了一瞬,然后咬紧了牙,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像是终于找到了那个他非说不可的字眼: “我父亲守了陇右十五年,从来没丢过一座城。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认。一人做事一人当,所以我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带兵去重新打下街亭城,去洗刷我这个耻辱。我不能让他丢人。” 他低下头去,后背绷得像一张弓。 “就算是死,也请让我死在街亭城。” 帐中安静了片刻。张郃看着他的发心。这少年跪在地上,浑身都在用力,肩胛骨撑起甲片,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 他的请战是真诚的,他的羞耻是真诚的,他愿意去死也是真诚的。 可正是这份真诚,让张郃觉得……很诡异。 如果这也是马承算好的呢?如果马承故意把那个浮夸的计划塞进郭统嘴里,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让郭统在最关键的时候冲进他的大帐,用最真诚的表情和最坚定的语气,求他派兵去打街亭城? 如果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让他张郃把兵分出去,让他在判断最混乱的时候做出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张郃看着郭统低下去的后脑勺。 他越是真诚,张郃就越不敢信。 他是真的想复仇,还是被人安排好了来复仇?他是真的蠢,还是被人安排好了来演蠢? 他甚至开始怀疑,也许眼前这个少年从来就不是他这边的。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被当成了一枚钉子埋在自己的队伍里,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那枚钉子。 而马承,隔着十几里山路和一整片燃烧的火光,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他不敢再想了。 “够了。” 他忽然烦躁起来,看着郭统那张写满诚恳的脸,只觉得胸腔里翻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恶心。 “住嘴,你给我退下!” 郭统跪着没动。 “退下!” 张郃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茶杯被震得弹起来,茶水泼在舆图上,把街亭城那三个炭笔圈洇成了一团模糊的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也许不是因为郭统,也许是因为他自己。 毕竟,他打了三十年仗,从没像今天这样连一个最简单的判断都做不出来。 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