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诸葛瑾 奉调北上好弟弟你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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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瑾重新落座,端起自己那杯凉茶,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 他没有问关索方才在外面的动静,也没有问那四位夫人的事。 来敏倒是憋不住,他放下茶杯,往诸葛瑾那边挪了半寸,用一种只有老熟人之间才会用的语气开了口。 “子瑜兄,你是不知道,” 来敏指了指关索: “他们关家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关侯就留下这么几个子侄。关(兴)安国那孩子从小身子骨弱,三天两头卧病,娶妻的事说了好几年也没个着落。关家这一脉的香火,现在全靠他关(索)承业一个人撑着。” 诸葛瑾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目光平静地看着来敏。 “前年,王小夫人给他生了个儿子,关绥,表字叫继业,《诗经》有言:“福履绥之”,绥即安也、稳也,老夫人在成都养着,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继业继业,继的是什么业?还不是关云长一辈子打下来的名声?后来鲍三娘又好不容易怀上了,对了,三娘临盆不在成都,跑到绵阳来做什么?” 他说到这儿,忽然转过头去,瞪着关索: “胡老夫人可曾知道?你四个老婆,一个都不落的带出来,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小的,奶娃娃扔在成都让胡老夫人带,你当这是踏青呢?来看柳絮?” 关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来敏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刚要乘胜追击,可关索已经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脸,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来先生,” 他说: “绥儿那孩子上个月来信说已经会叫爹爹了。三娘这一胎才两三个月,稳当得很,路上走慢些不碍事。您放心,关家的香火断不了的。”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汇报军务。 来敏被他这一番话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叹了口气,重重地在案上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我懒得管你关家的事。”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嘴里还在嘟囔, “反正你爹要是泉下有知,看见你被四个妇人拿扫帚赶出来,还在门口挨个请安,你看他骂不骂你。” 诸葛瑾没有说话。 他端着茶杯,目光从茶面上浮着的柳絮移开,不动声色地看了关索一眼。 关索脸上的笑容还在,但有那么一瞬间,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拽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底的光暗了半寸。 可来敏却浑然不觉。他还在说,絮絮叨叨地说关家的门风、胡夫人的期望、鲍三娘的产期,语速越来越快,声调越来越高。 他觉得自己是在替关家操心,是在行长辈之道。他甚至觉得自己这番话是在替关索挽回面子——你被老婆打出来,不是因为你窝囊,而是因为你肩上担子重。 我替你说清楚了,别人就不会笑话你了。 可他每多说一句,屋子里的沉默就厚一分。 诸葛瑾看着来敏那张因为“替人说清了家事”而满脸欣慰的面孔,微微的摇了摇头。 诸葛亮在北伐前上书《出师表》,满朝文武无人反对,至少明面上无人反对。 只有来敏在散朝后拦住诸葛亮的车驾,当着满街同僚的面一条一条地数落北伐的不是。 益州疲弊,不宜劳师远征;陇右地瘠,得之无益;魏国势大,不可轻撄其锋…… 他说得振振有词,每条理由都站得住脚。 他说完还站在原地,等着诸葛亮下车回话。诸葛亮在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撩开车帘,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敬达公,这些话,你该在朝堂上说。” 然后他就被贬了。从侍中贬到汉中郡丞。 诸葛瑾看着来敏那张老脸。 这件事很有意思。 朝堂上反对北伐,来敏觉得自己是对的,今天在这驿馆里当众抖落关索的家事,来敏还是觉得自己是对的。 他永远是对的,因为他每一次开口都是为了别人好——为了朝廷好,为了关家好,为了脸面好。至于那个被他“为了好”的人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