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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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战场上头盔松了要命。” 张郃笑了一声:“费曜,战场上头盔松了是要命,但你要记住,比头盔更要命的是脑子。” “将军教训的是。” “你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冲动。”张郃说。 “将军不再冲动的时候。末将就也能学到皮毛了。” 张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他费曜最后一次顶撞张郃。后来张郃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他也一直没有学会不冲动。 他把手指从绳结上拿开,低下了头。 后半夜,山谷里的风停了。火把烧得只剩下几支,在矮墙后面摇摇晃晃地亮着,光照不远,只在岩壁上投下几团昏黄的光晕。 马承知道费曜正在透过矮墙朝外看,这个人面对绝境依旧能从容挥刀,史书很扯淡,那些被史官省略掉的“副将”两个字里,原来藏着一副这样的骨头。 他把赵石叫到身边:“去,提一壶酒来。” 赵石愣了一下:“酒?现在?” “对,记得放在一个能让他看见的地方。” 赵石提了酒过来,放在烽火台前面那块石头上。 他往矮墙那边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马承:“少将军,我不明白,我们人多,为什么不直接攻上去?他们突了三次都没突出去,现在一口气压上去,肯定能拿下来。” 马承没有回答,那壶酒在月光下搁着,影子拉着长长的,他把目光收了回来:“费曜这种人,硬攻只会让他更硬,给他一壶酒,让他想一夜。” 很快,费曜走了出来,他走到那块石头前面,弯腰拿起酒壶,打开塞子闻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远处的马承。 马承也在看他:“费将军,我敬你的。” 他笑了一下,把酒壶举到嘴边,刚要仰头,忽然又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矮墙上张郃的头盔,愣了片刻,他又把酒壶缓缓放回石头上,走回了矮墙后面。 马承笑了笑,犹豫了,那说明有机会,没白忙活。 他转身走向军阵,邓良正蹲在辎重车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弩箭,正一根一根往箭囊里塞。 他塞一根数一个数,数到二十的时候发现塞错了,他又把箭抽出来重新塞,嘴里嘟囔了一声不对不对。 旁边有个睡着的老兵被他嘟囔醒了,翻了个身,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等了片刻确定老兵又睡着了,才把手放下来,继续数。 数到一半他又停下来,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数。 “你小子不睡觉,在这儿数什么呢。” 邓良抬起头,把手里那根弩箭塞进箭囊:“睡不着,我把箭数一遍,明天好用。”他顿了顿,又把箭囊打开,把里面的箭倒出来重新数,“刚才数乱了,再数一遍。” “今夜睡不着的,可不只你一个。”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赵广从营地里走过来,他在马承身边站定,朝山下看了一眼:“马子固,山下的魏军开始撤了。” 马承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谷道里,魏军的火把正在缓缓往北移动,骑兵先行,后面是步兵,再后面是辎重车。 马承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山上那些还在矮墙后面晃动的火把:“那山上这些人,就是孤军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邓良。邓良正把最后一根弩箭塞回箭囊,拍了拍手上的灰。马承说:“邓良,有件事让你去办。” 邓良把箭囊搁在脚边,站起来。他站得太猛,膝盖撞到了车粱,他龇了一下牙:“哎呦,你说。” “去俘虏里找几个并州人,凉州人也行,只要是北边来的,会学鸟叫的,都给我找来。” 邓良歪了下头:“学鸟叫?” “鹖鸡叫,并州山野里到处都是的那种鸟。让他们去北边的山脊上,轮流叫,叫一整夜。” 邓良张了张嘴,看了看马承,又看了看赵广。赵广朝他点了点头,邓良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身就往俘虏营跑,跑了几步他又跑回来,把自己的水囊从车上拿起来灌了一大口,又一溜烟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