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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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被太监围着。 你太爷爷定凉州的时候,汉天子也被董卓挟持着。 你爷爷退居安定种地的时候,汉天子已经死了好几任了。 现在你跟我说替朝廷分忧。替哪个朝廷?曹家的那个?” “天下只有一个朝廷。”皇甫谧的声音小了。 “天下只有一个朝廷,但天下有几条命?皇甫家三百多口人的命,就值你这一句替朝廷分忧?” 皇甫谧攥着茶碗,指节捏得发白:“那咱们到底怎么办?” 皇甫书侯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树冠、院墙、屋檐全都吞进了一片灰蒙蒙的暗里。 “他张士和手里能有多少人?不到两百。他吞得下临泾,吞得下整个安定吗?”他顿了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谧儿,我只想让皇甫家活下去。你曾祖父那辈,皇甫家是路。到了咱们这辈,咱们得自己找路走。” 皇甫谧没有接话。 他把茶碗里凉了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爹,我不是不同意您。我只是需要时间想。” “想什么想?你读了那么多兵书,兵书上写了,机不可失。” 皇甫谧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皇甫书侯独自坐在正堂里。铜灯里的油烧到了灯芯根部,火苗跳了一下,又稳稳地立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正堂深处那幅画像前,站住了。 画像绢本设色,画的是皇甫嵩着甲持剑的样子,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这画是当年洛阳的画师画的,据说皇帝看过都说像。画师的孙子后来还找过皇甫家,说想把他爷爷的手笔要回去,皇甫书侯没给。不是舍不得,是不能给。 这是皇甫家的根。 他的目光落在画像中爷爷腰间那枚铜印上——那是大汉朝廷赐的印,不是曹家给的。爷爷这辈子没向曹家低过头,也没向董卓低过头。 他又想起他爹,皇甫叔献。他爹务实,他不争,把私兵从三百练到上千,把田产从两千亩扩到五千亩。 可他爹也只做到六百石的霸陵令,跟祖上的太尉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曹魏给自己举了孝廉,他没有去。 他觉得羞辱。 皇甫家祖上是太尉,是三公,朝廷就给一个孝廉? 他去洛阳求官那年,太尉府的掾属连门都没让他进,只让门房传了句话:安定皇甫?哪个皇甫? 他皇甫书侯要的可不是一个县令的印,他要的是皇甫家能重新站起来。 他等了二十年了,再等下去,安定就要没有皇甫家了。 他弯下腰,揉了揉右腿的膝盖,箭头伤疼了有二十年,每到阴天就疼。 再看看吧,再看看张熙的下一步,他眯起了眼睛。 第三封急报是半夜送来的。 马蹄声很急,到了门口也没停,直接是一声马嘶,然后人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家主!临泾急报!第三封!” 皇甫书侯一直没睡,他在正堂里坐着,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案上的灯油添过两回了,第一回是天刚黑的时候,第二回是半夜,这会儿灯芯又结了一朵灯花。 他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院门。送信的人跪在地上,满头满脸的汗,信纸被汗浸湿了边角,但字还能认出来。 “四家商议一日一夜,未谈拢。黄昏时分校场火并,死伤数十。张熙弹压不住,被乱兵冲散,不知所踪。城中大乱,城门未关。” 皇甫书侯把信攥在手里,若有所思了很久。 随即,他转身走回正堂,在那幅画像前站定了。 灯油昏黄的光照在画像上,照得画中爷爷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他想起爷爷去世那天,整个安定都来吊唁,但洛阳没来人。 一封信都没有。 他弯下腰,揉了揉右腿的膝盖,屈伸的时候咔嗒响了一声。 他直起身,走到门口。 “谧儿。” 东厢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