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八百就八百威震番须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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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矛头上的铁锈味。 刚才徐质就是这样被瞄准的,他的战马也是这样被瞄准的…… 他猛地张开嘴,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盾!大盾!护!” 他身边的亲兵举着大盾冲到他面前,四五面盾牌同时立地,组成一道临时盾墙。 第三支铁矛几乎在盾墙立稳的同一息撞了上来,以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道砸在最前面的那面大盾上。 盾面当场被打穿,木屑爆裂,持盾的士卒双臂骨折,整个人被击得往后栽倒,但他身后的盾牌手几乎是拿肩膀硬顶住了要垮的阵型。 弩箭被卡在破碎的盾面里,歪歪斜斜地滚落在地。 然后蜀军粮车上的连弩重新开始射击。从混乱中重新组织起来的蜀军弩手把铁矢一波接一波地往魏军盾墙上泼,把那些试图冲上来拖走徐质尸体的魏军士卒钉死在半路上。 缺口后方刚才被重骑挑翻的粮车旁,蜀军长枪兵也重新列好了阵,枪尖从粮车残骸的间隙里探出来,把还在前沿缠斗的魏军步卒一个接一个刺倒。缺口正在合拢。 “撤。” 郭淮脸色惨白,他只说了一个字。 收兵的号角低沉地响起,魏军步兵举着盾牌倒退着往后撤,重骑也从粮车残骸之间退出来,轻骑在两侧掩护。蜀军没有追击,他们的阵型也在收拢,长枪兵重新归位,偏厢车上的弩手停止了射击,那三具不知名的弩机依然沉默地指着阵外。 阵前又多了上百具新的尸体。 徐质的尸体还躺在粮车底下,那颗马头还歪在郭淮刚才站过的地方,断口的血在碎石地上慢慢洇开,渗进那些被踩碎的断矛和箭矢之间。 徐质的那匹枣红马没有受惊奔逃,它站在徐质身边,低着头,鼻子里喷出短促的白气,正用鼻子去拱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拱一下,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 再拱一下。它不懂主人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拍拍它的脖子翻身上马。 他的手指还蜷着,掌心里攥着半截断掉的缰绳,但那只手没有再抬起来摸它的鼻梁。 于是它又低下头,把鼻子凑到他脸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已经不再翕动的鼻翼上。 这一次它等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又长又低的哀鸣。 郭淮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他站在重新集结的盾墙后面,脸上是擦伤的血痕,战袍上则溅满了马血和泥尘。 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但手还是抖得厉害。 他在刚才推出去的那颗马头上摸到了别的什么——温热的,还在抽搐的,靠近断口处有一道纵向的击穿裂口,矛杆刮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像一只垂死的眼睛从颅骨的残缺处盯着他。 他把那只手在衣襟上用力蹭了蹭,但那股触感蹭不掉,像黏在指腹上了。 远处,第三具不知名的弩机还指着这个方向,弓弦还在弩臂上微微震颤,随时会再吐出一根铁矛。 他不认识那东西,不知道它还能再射多少回,也不知道阵里还有多少具。 他翻身上了亲兵牵来的备用战马,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军阵。 然后他匆匆离去了。 谷道里忽然起了风,魏军的旗帜在风里翻卷了两下,又垂落下去。那座环形阵依旧沉默地蹲在谷道正中央。 火光在枪尖上跳动着,照着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