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丞相手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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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想往后退,却被后面还在往前挤的人堵得死死的,只能在原地挨打。 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人挤人,人踩人,当场便死伤了上百人。前面的想往后退,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出了事,还在往前挤。整个队伍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头尾乱扭,却哪里也去不了。 等张郃带着亲卫们爬上山坡时,射箭的蜀军早就跑没影了。山壁上只留下几堆射空的箭壶和几块搬不动的石头,还有一行用刀尖刻在石壁上的字——“张将军老迈,山路艰险,步履维艰,休要强追。” 就这么着。 从早上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傍晚。 张郃的五万大军,在南山里绕了整整一天。 跑了几十里山路,爬了无数个山坡,钻了无数个山沟,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呼哧呼哧喘粗气,腿都软了。 结果呢? 他们连蜀军的主力阵地都没摸着。 一次正面交锋也没打上。 只留下了满山的尸体,还有一群累到崩溃的士兵。 陇山的春雨,说来就来。 冷雨裹着山风,斜斜地砸下来,把整个街亭谷口浇得透湿。泥泞的黄土路被马蹄和脚步踩得稀烂,一脚下去,泥水能没到脚踝,冰冷的雨水顺着甲片的缝隙往里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张郃的五万大军,就这么拖着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滑地从南山里撤了出来。 从卯时总攻,到酉时撤军,整整一天。 四万精锐,在南山的沟壑密林里,被牵着鼻子绕了整整一天,跑了几十里山路,爬了数不清的陡坡,钻了数不清的窄沟,到最后,连蜀军的主力阵地在哪都没摸着。 回来的队伍,哪里还有半分关中精锐的模样? 士兵们的重甲上糊满了泥污,头盔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长矛断了、盾牌裂了,一个个弓着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唇冻得发紫,眼神涣散得跟没了魂似的。走着走着,腿一软,直接栽倒在泥地里,任凭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打了”“跑不动了”。 伤兵的哀嚎、军官的呵斥、战马的嘶鸣,混着风雨声,乱成了一锅粥。 张郃骑在马上,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花白的胡须黏在下巴上,滴着泥水。 他坐在马背上,脊背却再也挺不直了,一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浑浊不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宕渠之战,他被张飞堵在山道里,只剩十几个人翻山逃出生天,都没这么绝望过。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这么窝囊,这么无力过。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他也不擦,只是木然地望着前方雨幕中模糊的营门。 四万大军,对着几千个溃兵,重拳出击,结果一拳砸在了棉花上,还被人反手抽了十几个耳光,脸都被打肿了,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着。 一天下来,损兵折将近千人,大半都是自己人踩人,人挤人摔死,跌死的,还有被冷箭、陷阱阴死的,正经阵仗一仗没打,伤亡却比街亭初战还难看。 “将军……回营了。” 亲兵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郃木然地抬了抬头,看着眼前灯火昏黄的大营,营门歪歪扭扭,守营的士兵淋着雨,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连举矛的力气都没了。 他翻身下马,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泥地里。亲兵连忙上前扶住,才勉强站稳。 他甩开亲兵的手,一言不发,踩着泥泞,一步步往中军帐走。 身后的诸将,戴陵、费曜等人,一个个低着头,浑身泥污,大气都不敢喘,像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进了中军帐,牛油灯被风吹得一阵乱颤,帐内冷飕飕的,地上全是众人带进来的泥水,湿滑一片。帐壁上的舆图被风掀起一角,啪嗒啪嗒地拍打着木框,没有人去按。 张郃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卸了头盔,随手扔在案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看着帐下低着头的诸将,突然笑了。 笑声沙哑、干涩,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劲,听得帐内众人头皮发麻。 “好……好得很啊。” 他笑着,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酒壶、竹简瞬间震飞出去,摔在泥水里,碎的碎,散的散。 “四万大军!四万身经百战的关中精锐啊!被几百个溃兵,耍得团团转!在山里绕了一天!还损兵折将!” 他红着眼睛,吼声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目光死死钉在跪在地上的戴陵身上:“戴陵!你说!你那一万兵马,是干什么吃的?!正面攻山,连个山头都拿不下来,还被人用个稻草人耍得团团转!你脸呢?!” 戴陵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