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路没法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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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陵策马上前,低声问道。 “不急。” 张郃的目光从山林收回来,落在自己的大军上。五万人在谷道里停了不到一刻钟,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活动发僵的腿,有人往山林的方向探头探脑。 军心这东西,停不得。 “传令,继续进军。前队盾牌不撤,弓弩手箭不离弦,斥候往两侧山林外扩五十步。再有冷箭,不必慌乱,盾阵护住,继续走。行军速度不减。” “诺!” 魏军重新开拔。这一次,盾墙在前,斥候在两翼,整支大军像一头收紧了鳞甲的巨兽,不再给暗处的袭击者任何可乘之机。 张郃缓控马缰,行在阵中,神色平静。 他在等。 那支蜀军不会只放一箭就收手。他们一定会再出手。 他等的就是他们再出手的那一刻——出手就会暴露位置,暴露位置就能反击。 果然,刚走出不到两百步。 “咻!咻咻!” 三箭齐发,从右侧山林斜斜射至。依旧是老样子,不射人,只射盾牌,“啪啪啪”三声脆响,像是在挑衅。 “右侧山林,距此约八十步,第二道山脊。” 张郃头也没回,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戴陵,带五百人,不要直接冲进去。从右侧河谷绕到那道山脊背后,截他们的退路。 前队弓弩手,对右侧山林第三棵歪脖子松树附近,三轮齐射。不用瞄准,压制就行。” “末将遵令!” 戴陵立刻点齐五百精骑,从队伍右侧脱离,沿着河谷低洼处疾驰而去。前队弓弩手同时发箭,密集的箭雨砸进右侧山林,树冠里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几根断枝从树梢坠落。然后,又安静了。 张郃看着那片被箭雨洗过的山林,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消失。 他没指望那三轮齐射能射中什么人。他要的不是杀伤,是信息——这一轮压制,足够让戴陵绕到山脊背后。如果蜀军后撤,正好撞进戴陵的网里。 大军继续前行。一刻钟后,戴陵派人回报:“将军,山脊背后发现蜀军撤退痕迹——脚印约二十余人,往南山深处去了。末将追击三里,地形不熟,不敢深入,已按将军之令撤回。” “二十余人。” 张郃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点了点头。 “归队。” 他重新望向南山的方向。晨雾已经散尽了,南山的轮廓清晰起来,连绵百里的密林沟壑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沉默地和他对峙。 这不是普通的溃兵。 溃兵没有这样的组织,没有这样的选点,没有这样的撤退纪律。 二十多人,放箭、撤退、消失,全程不超过一盏茶。这不是散兵游勇,是有人在指挥。 而且指挥的人,把南山的地形吃透了。 张郃忽然想起马谡。那个纸上谈兵的废物,有这本事吗?如果他有,街亭就不会丢得这么干脆。所以不是马谡。 那是谁? 是他的儿子马承吗? 又勉强走了一里多地。 路上依然有小股的蜀军骚扰,令人烦不胜烦。 张郃骑在马上,脸色终于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纵横沙场半生,硬仗险仗死仗打过无数,还从未遇过这般打法。 你说敌军强,他们不过几百残兵,连正面一战的胆量都没有; 你说敌军弱,他们偏偏能把你五万大军缠得步履维艰。 他知道,这种骚扰不可能持久。 几百残兵,箭矢有限,体力有限,只要大军保持阵型、稳步推进,他们终究有耗光力气的那一刻。 所以他忍了。 盾阵不撤,行军不停,遇袭不追。他要用最稳妥的方式,把大军完整地带出这片该死的山谷。 然后他看见了那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被一根削尖的竹竿高高挑起来的那件东西。 竹竿插在山道正中央,竿顶挂着一件魏军的号服,号服里塞满了枯草,扎成一个人的形状。 稻草人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用魏国的隶书写着四个字—— 张郃之墓。 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人刻的,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深到木牌几乎被刻穿了。 风一吹,稻草人在竹竿上晃晃悠悠,那块木牌也跟着转过来,把“张郃之墓”四个字正正地对准了魏军的前队。 山林之上,更是隐隐传来几声蜀兵的哄笑,戏谑、嘲弄,肆意之极。 像是有人捏着嗓子学魏军士兵的惊叫:“有敌!蜀军袭阵!”,他学得惟妙惟肖,连那带着关中口音的尖嗓子都学出来了。 然后是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