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悟己悟己
小白龙又伸手按住红孩儿的脑袋瓜。 红孩儿被小白龙按着脑袋,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拼命挣扎,嘴里还不服输地骂道: “臭泥鳅!放开我!你什么意思?!” 小白龙没有收回手。 他依然稳稳地按着红孩儿脑袋瓜,目光清亮地看着那双应激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需要被人需要吗?” 这句话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猛地砸进了红孩儿的心中。 他的挣扎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眼眶却更红了,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般地硬撑道: “我、我才不需要!我是圣婴大王!我有三昧真火,谁都要听我的,谁见了我都要怕!哪里用得着别人需要我?!” 小白龙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温柔的笑。 “起初,我觉得他们需要我,所以我才能留下来。” “师父是肉体凡胎,需要人保护,也需要有人替他跑腿、打点俗务。” “我大师兄神通广大,却也需要有人在他冲动时拉住他,哪怕只是站在一旁提个醒。” “我二师兄性子促狭,需要有人跟他斗嘴,不然他那满腹的牢骚憋得慌。” “我沙师弟老实木讷,脑子慢,需要有人给他整理笔记,给他补课讲经。” “阿虎呢,也需要我按时喂它,帮它梳毛。” 小白龙看着红孩儿,眼神温润如水: “我曾以为,这份‘被需要’,就是我在队伍中的意义,是我留下的理由。” 然后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 “但当我发现,其实他们并没有那么需要我的时候,我便慌了神。” “我便又开始觉得,有我没我,这取经队伍都一个样子。” 此时,小白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暖意: “但我师兄弟们说,没我不行。” “我师父说,我是他最称心的弟子。” 红孩儿冷笑一声,别过脸去:“那是他们在可怜你!” 小白龙没有生气,点了点头: “我也想过,他们是不是在安慰我。但我也知道,他们不会说谎。” “所以,自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想” “我,真的需要被人需要吗?他们,又真的需要我吗?” “若答案为是,那当他们不再需要我,我当如何自处?” “若答案为否,我为何留下呢?”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红孩儿停止了冷笑,呆呆地看着他。 “后来我想起来,师父给我们讲‘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讲什么是‘所缘缘’。” 小白龙的语气变得肃穆起来: “‘谓若有法,是带已相,心或相应,所虑所托。’” “能让心识安住、能让本心立住的,只能是你自已能思虑、能托持的本心,是不离你自身的境。” “若将自身存在的价值,依附于他人的‘需要’与‘认同’之上,那便是向外攀缘,便是住于相。” “心随外境而转。一旦这‘认同’消失,这‘需要’不在了,心便没了托持,只会再次陷入迷惘与痛苦。” “我忽然就明白了。” 小白龙的另一只手,猛地握紧: “我留下来,不是因为他们需要我,而是因为我自已想留下。” “我不需要靠别人的需要,来定义我是谁。” “我是敖悟已,是师父的三徒弟,是师兄们的三师弟,是师弟的三师兄。” “但我更是我,我是自已。” “这一路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已做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红孩儿,字字铿锵: “是我自已想走这西行之路,自已想拜入师父门下,自已想替他打理俗务,自已想拉住大师兄,自已想陪二师兄斗嘴,自已想给沙师弟补经文,自已想每日喂阿虎梳毛。” “是我自已想才去做!不是被谁的需要才去做!” “这世间,没有人能替你决定,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轰——!”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隔着厚厚的土层传进来。 石壁上的裂缝越扩越大,隐隐有金光从缝隙中透出,漫到了脚边。 小白龙却像没听见一般,依旧定定地看着红孩儿,也像在看着从前的自已。 继续说道:“我师父讲:‘同聚异体,展转相望,唯有增上;诸相应法,所仗质同,不相缘故。’” “我与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