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李泰毒计戈壁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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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率领甘州一路大军离开长安的第三日,夕阳将甘州城外的戈壁染成一片金红。风卷着细碎的沙石,在旷野上呼啸而过,打在士兵们的玄铁铠甲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队伍抵达驿站时,天色已近黄昏,士兵们卸下沉重的行囊,开始搭建营帐 —— 黑色的帐篷在戈壁上连成一片,与远处起伏的沙丘形成鲜明对比。工兵则扛着铁锹,在驿站周围勘测水源,铁铲插入沙土的 “咚咚” 声,在寂静的戈壁中格外清晰。 李恪站在驿站旁的土坡上,手中展开一幅羊皮舆图。舆图上用墨线清晰标注着 “甘州至柴达木盆地” 的路线,沿途的驿站、水源、沙丘都做了细致标记。他指尖沿着墨线缓缓划过,指甲在 “黑风口” 三个字上微微停顿 —— 按照计划,大军需在五日内穿越三百里戈壁,而黑风口是必经之路,也是最凶险的一段。“将军,风大,小心着凉。” 亲兵捧着一件素色披风上前,轻声提醒。李恪接过披风,随意搭在肩上,目光仍落在舆图上:“让探马再去前方侦查,确认黑风口附近的吐谷浑动向,务必在明日出发前回报。” “是!” 亲兵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就在这时,另一名亲兵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书信,神色带着几分急促:“将军,驿站驿丞派人送来消息,说前方五十里的黑风口,近日有吐谷浑游骑出没,让咱们多加防备。” 李恪接过书信,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上面还沾着些许沙土。展开一看,信上的字迹潦草歪斜,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仓促写就,内容只有寥寥数语:“黑风口有游骑扰民,无大规模兵力,大军可谨慎通行。” 落款是 “甘州驿站驿丞王生”。 他眉头微蹙,指腹反复摩挲着信上的字迹 —— 出发前,他曾与甘州刺史当面约定,沿途驿站需每日传递详细军情,不仅要说明敌军动向,还要标注地形变化、水源是否可用,可这封信却简略得近乎敷衍。更让他起疑的是,驿丞王生他曾见过一面,那人写得一手规整的楷书,绝不可能写出如此潦草的字迹。“去请驿丞王生来见我,就说我有军务要与他商议。” 李恪将书信折好,递给身边的亲兵,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亲兵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却独自返回,神色凝重:“将军,驿丞府的人说,王驿丞昨日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卧病在床,实在无法前来。还说若将军有疑问,可让他派来的向导解答 —— 那向导是本地牧民,常年在黑风口附近放牧,对地形极为熟悉,能为大军引路。” “哦?倒是巧了。”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的疑虑更甚。他挥了挥手:“把那向导带过来,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不多时,一名身着粗布短衫、皮肤黝黑的汉子被带到土坡前。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瘦小,双手粗糙得布满老茧,指缝里还沾着新鲜的沙土。他见到李恪,连忙躬身行礼,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小人老栓,见过将军。” 李恪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腰间 —— 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老栓说话时,左手总是下意识地按在腰间,动作僵硬而刻意。“你常年在黑风口放牧?” 李恪开口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是!” 老栓连忙点头,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小人打小就在这戈壁上放牧,黑风口那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走。将军放心,那地方就是风大了点,石头多了点,吐谷浑的游骑也就偶尔来晃悠一圈,抢点牛羊就走,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远处的粮草队伍 —— 那里堆放着大军的粮食与水囊,是行军的命脉。“咱们明日一早出发,趁着天凉快赶路,正午就能穿过黑风口,傍晚就能到下一个补给点,那里有现成的水井,还能歇个安稳觉。” 李恪看着他刻意讨好的模样,心中的警惕更浓。常年戍边的经验告诉他,真正在边境放牧的牧民,面对军队时会带着几分敬畏与疏离,绝不会如此自来熟;更何况,提及吐谷浑游骑时,老栓的语气过于轻松,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完全没有经历过战乱的人该有的忌惮。 “你既常去黑风口,可知那里有几处可用的水源?” 李恪突然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老栓的脸。 老栓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憨厚的笑容:“有…… 有两处!一处在风口东边的土坡下,一处在西边的峡谷里。那水甜得很,小人每次放牧经过,都要喝上几瓢。” “东边土坡下的水源,是淡水还是咸水?” 李恪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这一次,老栓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眼神慌乱地避开李恪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是…… 是淡水啊!甜得很,俺们放牧的都喝那的水,错不了!”,! 李恪心中的疑虑瞬间化为确定 —— 他曾在出发前,亲自随探马勘察过黑风口。东边土坡下的水源因戈壁盐碱渗透,水质苦涩咸涩,根本无法饮用,探马还特意在舆图上标注了 “咸水,不可用”;而老栓却一口咬定是淡水,显然是在说谎。 “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