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剥皮匠7

    那守庄人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干涩，僵硬，不带一丝活气。他佝偻的身影在绿油油的灯焰映照下，拉出扭曲的长影，仿佛随时会融进义庄浓重的阴影里。他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怀里的铁皮盒子和手背上灼烫的印记。 “陈家的……后人？来这里……找死吗？” 我喉咙发紧，手心全是冷汗，短刀在袖子里攥得死紧。这守庄人给我的感觉，比老宅里那些画皮更诡异，他像是一具还能活动的千年干尸，周身散发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 “前辈，”我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微微躬身，“受一位高人指点，前来寻找《镇煞秘录》，求一线生机。” “高人？”守庄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冷笑，“是镇口那个老不死的乞丐吧？他自己不敢来，倒让你这娃娃来送死。” 他提着那盏绿焰灯笼，缓缓向前挪了一步。灯光照在他脸上，那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皮肤是毫无血色的青灰。“《镇煞秘录》……是有。就在义庄正堂，那口最大的黑漆棺材底下压着。” 他的目光扫过我全身，带着一种评估死物般的冰冷：“但义庄里的‘客人’们，饿了很久了。你身上的‘缚魂印’，还有你陈家血脉的味道，对它们来说，是难得的大餐。想拿书，得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到正堂。”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绿色灯笼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如同敲响了丧钟。 霎时间，义庄内外，阴风大作！浓雾被吹得翻滚不息，温度骤降！虚掩的破木门被风吹得“哐当”一声完全敞开，露出里面更深沉的黑暗。 黑暗中，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指甲在刮挠木板。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和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 “去吧，”守庄人退后一步，身影几乎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只有那两点空洞的眼白还在绿光中隐约可见，“祝你好运，陈家的娃儿。” 我头皮发麻，知道已经没有退路。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腐臭的空气，我拔出短刀，迈步跨过了义庄那高高的门槛。 里面比外面更黑，更冷。绿色灯笼的光被局限在门口一小片地方，再往里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那股子腐烂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 我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向内摸索。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地面，似乎铺着石板，但湿滑粘腻。 没走几步，左手边突然传来“咯吱”一声轻响！ 我猛地转头，短刀横在胸前。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绿光，隐约看到旁边似乎停着一口薄皮棺材，棺材盖……好像移动了一丝缝隙！ 一只干枯发黑、指甲尖长的手，正从缝隙里缓缓伸出来，向着我的方向抓挠！ 我汗毛倒竖，不敢再看，加快脚步往里走。 越往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两侧似乎摆放着更多的棺材，有些完好，有些已经破损，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窟窿。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手背上的印记灼烫得如同烙铁，仿佛在给黑暗中的“客人”们指明方向。 突然，正前方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 我停下脚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努力睁大眼睛向前看去。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臃肿的黑影，挡在了通往正堂的路上。它似乎是由许多残破的肢体勉强拼接而成，散发着浓郁的恶臭，缓慢地、一步一顿地向我挪来。所过之处，留下湿漉漉的粘液痕迹。 不能硬拼！ 我立刻转向右边，想从旁边绕过去。可右边堆放着许多破烂的桌椅和杂物，形成了一片障碍。 身后的窸窣声和刮擦声也越来越近！左边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