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夜校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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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小刘的彻底消失和那封语焉不详的辞呈,像投入死潭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旋即被更庞大的、冰冷的沉默所吞没。没人公开谈论,但那种心照不宣的恐惧感,已浓稠得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情者的胸口。 副校长李振邦的急剧变化再也无法掩饰。他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以往挺得笔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他那双总是擦得锃亮的皮鞋蒙了灰,西装领带也常系得歪斜。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缠着白色胶布的右手手指,他总是无意识地、神经质地用左手去抠摸它们,甚至在全校教师大会上,也会突然盯着自己的手指,瞳孔涣散,嘴唇无声地翕动,直到旁边的主任小心地碰碰他,他才猛地惊醒,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以及它为何而来。 流言如同暗河,在校园的地下汹涌奔腾,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压抑的气氛达到顶点。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三的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预示着一场暴雨。 一个穿着陈旧但干净、面容憔悴苍老的男人,在校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被保安拦住。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的帆布书包,洗得发白,边角磨损严重,上面模糊地印着十年前的陵城一中校徽。 “我……我想找李振邦副校长。”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无法化解的疲惫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是陈志远的父亲。” 陈志远。那个被遗忘十年的名字,终于再次被提起。 李振邦在办公室里见到这个男人时,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无力地跌坐回去。他的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人,手指上的胶布被他自己抠得边缘翘起。 “你……你怎么来了?”李振邦的声音干涩发颤,甚至忘了让座。 陈父没有坐。他只是直直地看着李振邦,那双被生活磨难侵蚀得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悲凉和愤怒。他没有咆哮,没有哭诉,只是用一种平板到极致、却字字泣血的语调,缓缓开口: “李校长,十年了。志远走了十年了。” 李振邦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清理老屋,找到了这个。”陈父将那个旧书包放在李振邦光洁的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噗”一声,却如同重锤砸在两人心上。灰尘从帆布缝隙中微微扬起。 “里面有些东西,我想,该让你看看。” 李振邦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书包上,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他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陈父没有打开书包,只是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敲开被时光封冻的真相。 “那天晚上,他根本没缺席晚课。他去了。他一直在教室里等你。” “他那天发高烧,三十九度五,是吃了退烧药硬撑着去的。因为他之前缺了两次作业,模拟考也没考好,你前一天在全班面前说……说再有一次,就让他滚出你的班,再也不用来上课了。” 李振邦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后背。 “他等啊等,同学都走了,楼都要锁了,你也没来。”陈父的声音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他强行压制住了,“他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他给你发了短信……求你给他一次机会,说他真的病了,作业明天一定补上……” 李振邦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腹部受到了重击。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