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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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份文书,一份比一份紧急。 安顺的急报字迹狂乱,直言: “贼氛日炽,鄱阳湖口已现大队贼船踪影,不下三四十艘,旗号纷乱,似有试探进攻之意。” “沿江哨探屡报发现生面孔窥探营垒,恐系邓名细作。” “江防兵力捉襟见肘,若贼水陆并进,安庆危矣!” “乞制台速发援兵,并请江宁水师西调协防!” 镇江副都统的急报则称: “长江口外洋面发现大队海贼船踪,疑是张煌言主力北窜。” “已令水师戒备,然战船老旧,兵力不足,若海贼大举闯入江口,恐难抵挡。” “请制台速调沿江炮台精锐并增派战船!” 松江知府的急报详述了沿海盐场、粮仓屡遭小股海贼袭击损失,并提到: “民间暗传西边大胜,人心浮动。已有宵小趁机煽惑,谓‘王师不日东来’,地方治安堪忧。” 三把火,西边、东边、脚下,同时烧到了最旺处。 郎廷佐将文书重重摔在案上,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案头堆积如山的文牍里,还压着其他让人心惊的消息: 常州府报,有不明身份者夜投揭帖于府学门前,宣扬“湖广光复”; 苏州织造衙门密陈,城内几家与海外有牵连的大丝绸商近日活动诡秘,似在暗中转移资财; 更远些,甚至扬州盐商圈子也传出流言,说有人在私下打听“若是换了朝廷,盐引还作不作数”…… “东翁,安总兵请调江宁水师西援,而镇江请兵东防……这,这如何是好?” 周师爷也慌了神,声音发干。 郎廷佐没有立刻回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那幅巨大的江南舆图前,目光沉重地扫过。 西边,是整个溃烂的湖广江西战线,邓名的大军和水师虎视眈眈。 安庆已是前沿孤城,背后就是无险可守的池州、铜陵,再往后……便是江宁门户。 东边,是张煌言正在集结、意图不明的海盗舰队。 长江口乃至漕运命脉暴露在其威胁之下。 一旦漕运被断,京师震动,江南财赋之地自身也可能因粮饷不济而陷入混乱。 中间,是暗流汹涌、谣言四起、随时可能因一点火星就爆发出内乱的江南腹地。 绿营兵心不稳,汉官士绅观望,升斗小民被连年的“剃发”、“圈地”、“催科”压得喘不过气。 那“西边大胜”的消息,就像投入干柴堆的一点火种。 兵力就这么多,水师就这些船,藩库里的银子就这点库存。 还要应付京城不断催缴的饷银和“报效”。 捉襟见肘,左支右绌。 “赵良栋……” 郎廷佐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随即又被他狠狠按下。 此人被俘归来,身上已带着洗不掉的疑点,用他? 万一他心怀怨望,甚至与西贼暗通款曲,岂非引狼入室? 不用,眼下又确缺知兵善战、熟悉西贼战法之人。 “召……江宁城守副将王永祚、苏松总兵梁化凤速来议事。” 郎廷佐改了口,声音透着一股决绝的疲惫。 王永祚是汉军旗人,守城还算稳妥; 梁化凤是陕西汉将,早年随孟乔芳平定陕西、甘肃,以勇猛着称,近年来调防江南,也算一员悍将。 “再派人去江宁将军府,务必请哈哈木将军过府,就说局势危殆,有军机要事,亟待共议。” “东翁是要……” “要决断了。” 郎廷佐盯着舆图,眼神复杂。 “是拼死守住西边门户,还是回防江宁根本?是全力清剿东海之患,还是先稳城内人心?” “这棋盘……已到了不得不弃子保帅的时候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只是不知,要弃的,是哪一颗子;要保的帅,又还保不保得住。” 窗外,天色阴沉如铁,压着江宁城的万家屋瓦。 这锦绣江南的冬,从未如此寒冷刺骨。 ... 江宁城中 秦淮河畔的喧嚣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尽管画舫依旧张灯,笙歌仍然断续,但敏锐的人已能察觉出一丝不同。 巡街的兵丁比往日多了,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安。 茶楼酒肆中,高谈阔论的声音低了,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闪烁的眼神。 城南夫子庙附近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雅间里,几个穿着普通绸布长衫、商人模样的人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