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辐射尘埃之沉默的剂量二
落款的日期——矿难发生的前一夜! 陈克非猛地甩开张川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信纸,如同饥饿的野兽盯着猎物。他几乎是扑在操作台上,颤抖的手指(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小心翼翼地抚平信纸的褶皱,贪婪而急迫地阅读着上面那密密麻麻、字迹潦草却充满力量的文字。 信的内容如同最残酷的纪录片,一帧帧揭露着被尘封的罪恶: 周永坤(时任矿务局副局长)为掩盖其勾结境外势力、盗采国家战略稀有金属矿脉(信中标注为“锆-铪伴生矿”)的罪行,伙同负责矿区安保的负责人赵建国(时任矿区保卫科长),精心策划了这场“意外”矿难! 他们故意破坏了关键通风设备的核心传感器线路,制造设备“老化故障”假象。 在明知瓦斯浓度严重超标的情况下,强令矿工下井作业,并封锁了所有安全撤离通道信息! 灾难发生后,周永坤利用职权,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和救援指挥,故意延误最佳救援时机,并伙同赵建国,将部分试图揭露真相的矿工代表和知情技术人员……直接封堵在尚未完全坍塌的矿道内!信中特别提到了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技术骨干王工(王振华)和敢于发声的矿工代表孙大勇! 赵建国则利用其安保负责人身份,销毁关键证据(如通风设备维修记录、瓦斯监测原始数据),并威胁、恐吓甚至秘密拘禁试图上告的遇难者家属!信中描述赵建国的手段“极其残忍,形同匪类”! 举报信的末尾,陈卫东悲愤地写道:“……此二人,豺狼为心,蛇蝎为性!视百十条人命如草芥,只为掩盖其贪渎卖国之滔天罪恶!我陈卫东人微言轻,但良心未泯!今日冒死留下此证,若他日沉冤得雪,望后来者持此信,告慰我城西矿百余冤魂于九泉!若此信石沉大海……我死,亦为厉鬼,必索其命!” 信纸的最后,没有句号,只有一片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喷溅状血迹!血迹甚至洇透了信纸背面! 陈克非的手抖得厉害,信纸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哗啦”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父亲……他的父亲陈卫东,根本不是死于简单的矿难!他是知道了真相,试图举报,才被灭口的!而灭口者之一……竟然是他陈克非视若生父、追随半生、甚至为其“殉职”而悲痛欲绝的师傅——赵建国! “啊——!!!”一声痛苦到极致、愤怒到扭曲的嘶吼,猛地从陈克非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如同受伤孤狼的悲鸣,在冰冷的停尸间里凄厉地回荡!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眼泪混合着屈辱和滔天怒火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猛地一拳,再次狠狠砸在坚硬的不锈钢台面上!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冷库都在嗡鸣!台面上那件写满罪恶举报信的工作服和油布,都随之跳动了一下。 “为什么?!赵建国!!你他妈告诉我为什么?!!”陈克非的咆哮声嘶力竭,充满了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信仰轰然坍塌的巨大痛苦和毁灭一切的怒火。他想起师傅拍着他肩膀的鼓励,想起师傅教他办案的点滴,想起师傅“殉职”时自己撕心裂肺的悲痛……这一切,原来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都是沾着父亲和百余矿工鲜血的表演! “陈队!冷静!”张川一把按住陈克非因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这份举报信是铁证!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赵建国!他还活着!这份信,还有这衣服……”他的目光扫过那件工作服,“……它们被藏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时间胶囊’,里面可能还藏着别的秘密!” 张川的话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陈克非一部分失控的怒火,但那份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意,却更深地沉淀在了眼底。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将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情绪压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件工作服,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对……衣服……”陈克非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秦!给我把这件衣服!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再筛一遍!用上所有能用的手段!一粒煤渣都别放过